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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初,我们姐弟三人生活在山西太原,随着姥姥和妈妈.63年的一天,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外公陈惟中".记得我们从火车站接外公的时候,下车来的是一个衣着呢子大衣,风采无比之好的白叟.我们哪里知道他是作为国民党战犯刚被政府特赦的.外公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常,他终日就是读书、到政协开会、为我们看功课、带我们上公园.文革开端了,我们家来了良多人.他们有一个独特的名字叫"外调",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个很赖的词.立刻我们家门口贴上了大字报,上面涌现了在那个年代更赖的词"资本家"、"国民党".这些词让我有"百爪挠心"的感到.我们住平房,为了让院里交往的人不知道我是这家的小孩,我那个时候不走正门,要绕到后面的门进去.
1967年,外公是在为我们熬夜做参加游行的灯笼时倒下的.后来再也没起来.
我们能看到关于外公的文字太少了,只知道他是在读的是纺织大学、下过南洋、进过黄埔军校、做过国民党中将、纱厂厂长、校长,还自编自导自拍电影《中国之丝绸》.解放了,他就成了战犯,12年牢狱生活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
最近,在表弟陈炎的博客上,他收拾出两份难得的史料.外公的名字和许多仁人志士连在一起.连赵一曼参加革命都和外公有关.
(我们的外公陈惟中,外婆毛俊如)
以下摘自陈炎博《与先祖有关的文献--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始末》
武汉分校的始末
武汉分校六期 冼大启 撰稿
(摘自中国黄埔军校网)
一九二六年十月,北伐军攻克武汉后,国民政府迁至武汉,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驻南昌,总司令蒋介石仍兼黄埔军校(即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校长.在北伐大革命热潮的形势影响下,全国有志青年纷纭热烈从军,为适应革命形势发展的须要,于一九二六年底筹备武汉分校.除由广州迁来的黄埔军校第五期政治、工兵、炮兵等迷信生外(步兵,后勤等科仍在广州黄埔军校校本部),同时在上海、北京、武汉、重庆等地域进行公开和机密应考第六期政治科学生,由于北伐军攻克武汉,四川各军阀,相继易帜,改称国民革命军.一九二六年冬,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主任邓演达派所部工作职员陈惟中(四川人,一九六三年经重庆战犯管理所特赦开释)任招生委员,到重庆办理招考第六期政治科学惹事宜,此次应试是商同国民党四川省党部办理,其时重庆有两个国民党四川竹党部,一是设在重庆莲花池的左派省党部,一是设在重庆总土地庙属于国民党西山会议派的右派省党部.陈惟中到重庆招考第六期政治科学生,是商同莲花池省党部办理的.招生措施划定重庆初试,名额加倍录取,再经武汉分校校本部复试.其时,我读川南师范学校,刚近毕业,于一九二六年十二月由莲花池省党部先容投考被录取.武汉分校第六期招收女生,此为黄埔军校各期所未有之事.游曦同志是参加重庆测验的一个,我和游曦同志原不相识,进武汉分校后亦少接触,她的名字是重庆投考时,从国民党左派重庆市党部准备人刘成辉口入耳到的,刘成辉系共青团重庆处所负责人.我读上川南师范学校加入共青团,到重庆投考武汉分校和刘成辉有接洽.刘向我谈及重庆方面投考的女生有童幼之、曹泽芝等人,也提到游曦同志的名字.回忆刘是从童幼之谈起的,童幼之系共青团员,以重庆地方工作需要,不让其投考,童不遵从组织决定,仍参加投考被录取.
当时驻重庆川康善后督办刘湘,已改就国民革命军二十一军军长.去武昌参加复试的男女生与刘湘交涉,搭一专轮东下到宜昌,换乘招商局"快利"轮船到武昌.为了活跃沉闷的船上生涯,曾在船上举行晚会,自在唱歌和唱京川剧.投考军校女生较少,女性从军,又为大家所注视,不意识也闻其名,我就是在这样的场所见到游曦同志的.她给我的印象,在女性中属于中高身材,脸上有雀雀斑,表情热闹而又严正.重庆当地投考的男女生,多来自重庆中法大学和四川省立第二女子师范这两个学校,中法大学系吴老(吴玉章先生)所办.省二女师,受肖楚女、恽代英两先生的革命陶冶甚深.听说游曦同志就读省二女师,她以一女生断然从军献身无产阶级革命事业,重要是由于存在高度的政治觉醒,但同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亦有关系.
邓演达
由重庆参加武昌复试的男女生,分住武昌城内斗级营各旅馆.复试在武汉分校两湖书院校本部举行,以名额限度,有一局部未录取.但被录取的女生为多,所知重庆去的女生有一个叫李芬的,因试卷太差没有复试上.武汉分校于一九二七年仲春初开学,录取的男女生,均入校后编为入伍生总队,男生编第一第二两个大队,一大队下分一至四队,二大队下分五至八队,每队一百二十余人,住两湖书院内.女生队约二三百人,住学校大门靠壁一个院,由广州调来的第五期学生政治队住两湖书院内.工兵、炮兵两个大队住在校外.初入校时,蒋介石仍负校长之名义,尚在国外的汪精卫负党代表之名义,入校后未几汪精卫才由国外回到武汉.教育长为张治中(广州黄埔军校本部教育长为方鼎英),入伍生总队长为杨树松,政治部主任为周佛海,政治总教官为恽代英.张治中、周佛海两人,在我们入校后大略两三个月接踵去南京蒋介石处,个别国民党右派学生也有跑到南京的.蒋介石于"四一二"公然背叛革命,武汉分校改常务委员制,武汉政府派邓演达、恽代英、谭延闿三人为常务委员,谭以油滑著称,不过挂名而已,教导长由原黄埔军校军事教官侯连瀛继任.政治部主任由施存统(即施复亮)继任.广州"四一五"事变后,武汉政府以武汉军校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本校.个别人都知道蒋介石一直担任黄埔军校校长,而一九二七年武汉分校一段时光,蒋介石的校长名义,曾被大革命浪潮所摈弃,这段历史,可能不是普通人完全了解.
由于大革命时代的历史背景,武汉分校学生,特殊是第六期学生多是共产党员和拥戴孙中山先生三大政策的国民党左派.原来是共青团员的,入校后,多数转党.陈毅同志和后来担任地下党四川省军委书记被四川军阀刘湘杀戮的李鸣珂同志,系武汉分校党组织领导人.当时党中央军委领导,每隔一两周,应用日曜日放假在武昌一小学内召开一次活动分子大会,大会由聂荣臻主持,周恩来同志也屡次缺席作政治讲演.武汉分校党员学生大多参加过这个大会.武汉分校学生除学习军事政治外,还常常参加校外的宣传活动.游曦同志是积极参加的一个.北伐军队中,张发奎的第四军有"铁军"之称,叶挺将军指挥的二十四师,又为铁军中之铁军,我和一些人曾参观过二十四师由周士第将军任团长的一个铁兵团.最积极活泼的武汉工人纠察队,亦曾前去参观学习,男女学生入伍服装完整一样,武汉三镇人民对女生队叫"女兵"这不仅是表现在服装上,但是如果自己仅仅只有名片,更表现在行为上.我记得汪精卫刚从国外回到武汉的时候,在武昌阅马厂举办声势浩瀚的讨蒋大会,蒋介石派到武汉进行反革命损坏活动的黄埔右派分子杨引之被武汉分校学生发现拘捕,绑在大会主席台上.游曦同志在大会中豪情横溢,一直高呼革命口号的情景,至今犹浮在我的脑海里.
游曦
一九二七年五六月间,南京的蒋介石以武汉国民革命军调赴河南北伐之际,认为武汉充实,但同时又是一部催人泪下的感情旧事.读它,支使驻四川下川东的军阀杨森和驻宜昌的湖北反动部队夏斗寅出兵进攻武汉.在此危急的时刻,武汉政府决定讨伐(即西征之役),武汉分校全部学生编为中央独立师,战役序列归叶挺将军指挥,以侯连瀛任师长、杨树松任副师长.中央独立师沿武长路经咸宁、蒲听、嘉鱼、沔阳一带出击,敌众我寡,但以茂盛的士气对腐败的雇佣军队,一举将杨森、夏斗寅两部击溃.在战斗巾呈现了很多可歌可泣的勇敢业绩.一个黑夜里,中央独破师一个团进攻沔阳峰口镇杨森部的王文俊师,该师一听到学生军的冲锋喊杀声即时溃逃,连王文俊自己的行李都抛弃了.第二天凌晨,咱们才明白间隔三千米就吹了冲锋号.中心独立师的另一部进攻夏斗寅师精锐的万曜煌旅.成果万曜煌逃走时连作战命令都丢下了.西征中女生队参加战地宣扬和担任医护工作.游曦同道是其中一个,直不斟酌本身保险,不顾身材操劳,老是保持实现义务.女生队女生有一个叫谢冰莹的(听说后来走上蒋介石反动的途径)以亲自参加西征的经由写过一本《参军日记》还比较如实反应了女生队的情形.总的来说,武汉分校在一九二七年反对蒋介石背离革命和西征讨伐杨森、夏斗寅以及在接收共产党政治上的引导都有先进和踊跃的表示,在黄埔军校各期是比拟凸起的.
谢冰莹
西征成功结束,中央独立师回到武汉,本应回学校训练,因武汉政府汪精卫、孙科、唐生智等人态度突然变更,宁汉合流迹象日益显明.拥兵较多的唐生智甚至有取消武汉分校的露骨表示.在处境难题的情况下,军校学生没有刚到武H城内的两湖书院,改驻郊外的南湖书院.我们感到形势日非,心境万分沉重.郭沫若同志当时任总政治部副主任,曾来南湖书院作过一次讲话,他以革命乐观主义的立场,很幽默地说很兴奋来到风光亮媚的南湖,象征深长,使我们受到鼓励,但当前郭沫若同志在公终场合下不再露面了,恽代英以环境不容许继承任职离开我们了.邓演达先生也不再会晤了.为了防范意外的袭击,全体学生全副武装和行囊连日冒盛暑在武昌城外卓刀泉一带作野战演习,两军争取山头,极为真切.此时学生中有因工作环境关系分开的,也有一些主动离开的.同时广州黄埔军校校本部六期学生因反动派"清党"不能立足辗转来武汉分校,也有从长沙分校于马日事变后前来武汉分校的,还有从武汉的学兵团并入的.
武汉分校这部门革命武装力气,在环境极其险恶的情况下,如何继续存在下去,是急需解决的问题,当时以武汉政府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左倾态度尚未转变,因此武汉军校编为该方面军教诲团.后来,教导团由叶剑英同志等率领南下广州,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参加了震撼国民党反动派的广州起义.游曦等战友在三天浴血奋战中壮烈牺牲,实际了她投笔从戎时献身革命的诺言.
李淑宁(赵一曼)
胡兰眭
曾宪植与丈夫叶剑英
[大焱案:祖父陈维中受邓演达差遣负责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招生工作,在四川录取了游曦、李淑宁(后来改名赵一曼)等180多人,入选名单在《新蜀报》颁布.武汉分校六期女生队人才济济,除游曦、赵一曼外,尚有谢冰莹、胡兰畦、曾宪植等人.对于这段历史可参看谢冰莹《女兵日记》、《一个女兵的自传》.]
附一篇网上的文字----
一位民国儒将的传奇人生在一次朋友的家庭宴会上,我结识了老陈一家,兄妹六人,最老的78岁,最年轻的也年过60了.加上他们的下一代,二十来人座无虚席,来自五湖四海国内国外,显然是一次难得的大团聚.六位老人都是学业有成的高等知识分子,个个都很健康,乐观,精神丰满,谈吐风生,唱起歌来又都那么热情投入,响亮奔放,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从他们沧桑的面容、深奥的眼神以及只言片语的回忆中,我觉察在他们的当面会有一段不平常的家史.随后几天,我对他们分辨进行了多次采访,读了一些他们写的回忆录,看了他们含辛茹苦保留下来的名贵照片,了解到大批鲜为人知令人辛酸不已的旧事.
革命军中马前卒他们的父亲陈惟中曾经是国民党时代的一位将军,解放后被作为" 战犯"关押了12年,1963年特赦出来.多少年来,"国民党战犯"这口黑锅扣在这六位兄弟姊妹头上,压得他们喘不外气来,一来活动就首当其冲,升学、考研、出国入党、升级、分房甚至结婚都得往后靠,打入正册,夹着尾巴做人,"文明大革命"期中更为此而遭了不少罪,只好埋怨父亲,埋怨自己投错了胎."文革"结束,恶梦醒来,思维解放,而他们这个"父亲情结"却迟迟未能解开.直到1993 年大哥士平在《当代》杂志上读到陕西作家陈忠诚那部后来得到很高评估的小说《白鹿原》,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原来可以这样看问题!评价一个人是好是坏,不能唯成分论,唯阶层论、唯党派论,归根到底要看他的个人品德.经过多年反思,现在他们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为父亲讲多少句公平话,还父亲一个清白的真面目了.
陈惟中1896年(光绪22年)诞生于四川隆昌一个地主官宦家庭,他的父亲在满清晚期曾官至五品道台.他是三兄弟中的长子,本该像巴金的《家》中那个觉新一样猛攻家园,继承祖业,然而他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的感召下,积极投身于反清反帝奋斗.1911年,还是一个中学生的他,就积极参加了大张旗鼓的川汉铁路保路运动,是隆昌县保路同志会的一名少年会员.1914年(民国3 年)毅然离家,废弃所有继续权,东出夔门,独闯上海求学,从此走上不归之路,时年18岁.在南通纺织学院毕业后更远走南洋群岛,1920-1926的六年期间,先后在印尼的邦加岛、马来亚的槟榔屿和浮罗交怡,树立了三所中华学校并自任校长,向海侨民胞后辈传布祖国文化,受到英国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危害.
1926年回国,解甲归田,由孙炳文先生介绍参加北伐革命,在总政治部主任邓演达、郭沫若的部下,任廿四军宣传大队长,成为一名革命军中马前卒,多次承当危险任务,历经艰险,虎口余生.作为国民党左派的一员,他与革命军中的共产党人交了朋友.1926年冬被任为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招生委员,派往重庆,负责招考第六期政治科男女学生事宜,这是黄埔军校首次招收女学生.他在当地的国民党左派省党部帮助下,很好地完成任务,招收到一批高素质的进步学生,其中有不少地下的共青团员,在军校成长为动摇的无产阶级革命兵士,包含后来在战斗中就义的游曦等义士.任务交差后,他在回程途中遇夏斗寅、杨森兵变,为叛军俘虏,被指为共党,受尽折磨,半月后逃回武汉.
"马日事变",国共决裂总政治部被勒令遣散,他急流勇退,回到了教育界. 1928年底到江西南昌,与南洋工作时的老朋友毛懋猷之妹毛蔡琴结成伉俪,一同在剑声中学教书(剑声当时是南昌一所很著名的私立中学,解放后与另外两所中学合并为省立二中.)他教高中的化学和代数,妻子教女生部的国文和历史.同时,与退伍的老战友合伙在东湖边开了一家"南洋咖啡店",实际上是共产党的秘密联系点,曾多次保护地下党员撤退.为此他们夫妇都曾被捕入狱.咖啡馆倒闭,南昌无奈生存,于1930年带着刚出身半年的儿子悄悄去了上海.
广告电影的先行者
到上海后,陈惟中先在新民影厂短期工作,初步控制了电影制造技术.想不到这竟成为他日落后入美亚丝绸厂的契机.
美亚丝绸厂是浙商莫觞清与美商兰乐壁合作于上世纪20年代初开办的中外合资产业企业,聘任蔡声白任经理.蔡曾留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深谙西方企业经营之道,理解要取舍最新潮和最引起人们关注的媒体来"创牌子",就想到将电影引入到美亚品牌广告战中来.他通过关系认识陈惟中这位既是纺织科班出生又会电影制作的人才,乃找他密谈,道出心中打算:美亚能不能自购电影拍摄、放映设备,自拍自映宣传美亚产品及相干知识的影片?它需要的资金额和胜利的可能性如何?陈惟中表示有掌握值得一试.蔡就把他召入美亚厂,同时聘请他的同窗高事恒主管广告宣传事务.
1931陈惟中35岁,刚进入中年,但阅历过多种工作的锤炼,特别是战役及监狱的考验,已经是比较成熟和老练了.他一接手这项创意性的工作,首先洽购有关器材设备,以750元大洋购置到一部八成新的DEURY型手提式电影拍摄机,又购买了一套中型电影放映装备,开始一以当三,自编自导自摄.按中国传统的种桑、养蚕、缫丝、织绸的次序,深刻到乡间桑林、村户蚕房和市镇的手工式丝绸作坊,逐个精心拍摄;再回到本厂的各个生产车间,从成箩的蚕茧进厂,到成匹的绸缎下机,展现了大型企业的设备进步配套和管理颠三倒四.最后再加上本厂组织的有众多当红明星参加的丝绸时装表演现场纪录,构成一部完整的广告电影《中国之丝绸》.它显示的不仅是一厂一公司之事业,而是全部中国丝绸业的崭新面孔.
蔡声白投以如斯大的精神和财力,是在为他精心策划的一次国货丝绸品牌宣传和开辟国外市场作预备,用意为光复被日绸占去的失地.他亲身率领美亚国货丝绸展览团前往南洋的暹罗(今泰国)、安南(今越南)、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国.什物展览的同时,沿途放映《中华之丝绸》影片.当年的电影尚属无声时代,放映时须用留声机配播音乐,用扩音发话器讲授说词.江南蚕乡的秀美景色,美亚工厂的古代气味,国货丝绸古装的华丽、文雅、柔柔,加上影星们的优雅风度,博得了观众阵阵夸奖声掌声,勾起了多少海外游子的思乡之情.
接着就发展海内展览和电影宣传:1932年夏季由高事恒和陈惟中带队,南下广州、香港、汕头、厦门、福州、温州、宁波7大沿海城市;1934年秋季又溯江西上,经芜湖、九江、南昌、汉口、长沙、沙市、宜昌、万县而直抵重庆.国内外的几次大型展览都取得极大成功,对企业和品牌的发展起到了难以言表的作用.原被日本丝绸占据的南洋市场,逐步被美亚收回.1933年,美亚厂改选为有九家工厂及其附设20余分支企业的股份公司.《中华之丝绸》作为我国近代工业发展史上第一部大型广告电影,为建立美亚品牌和拓宽市场立下了汗马功绩,其贸易文化产品的创意及成功操作,堪称经典.
片子宣传停止后,陈惟中留在美亚公司任练习部主任,主持工人的技巧培训,回到纺织本行,进入了今天所谓的"白领阶层".经商不忘救国,他在上海参加了邓演达先生创立的"中国革命举动委员会"(当初的农工民主党前身),积极参加抗日宣传运动.1932年日寇侵沪,淞沪战急,他以丰盛的军事工作教训,在绸厂组织工人义勇队,自任队长,教练自卫战术,筹备参加抗战,显示了一个老革命军人的高度义务感.
冷清官场老上校1937年,日寇侵犯,抗战军兴,他响应祖国号令,www.jyaudio.com,再一次弃商从军,回到国民政府中央军委政治部,一干又是十年,先任上校科长,后任设计委员.他在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时招收的一位女学生、后来成为我国有名战地记者的谢冰莹在她的《女兵自传》和《抗战日记》中曾记述1937年9月14日作为政治部代表的陈惟中和孙伏园、席徵庸三同志到长沙火车站欢迎她们"妇女战地服务团"动身奔赴火线并热忱讲话的情景.
从儿女们的叙述和仅存的几张老照片中,可以勾勒出陈惟中这么一位文职军官的大体形象.据士平大哥的描写,"父亲自高1米75左右,在四川算是高个了.体型偏瘦但毫不纤弱,无论站立或步行均挺直腰板,步履持重,行速较快,具备职业军人的英武气质,儒将风姿.面容清瘦,轮廓明显,疏眉善目,高鼻梁,肤色白净,手指苗条而光润.年青时留过长发,有点像《桃李劫》中的袁牧之.工作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回到家中或在朋友群中则和气亲热,谈笑自若,典范表情是那种蕴藉的微笑,除非他自己讲笑话,很少启齿大笑.谈话喉音较重,声音清朗,四川官话,语言流畅,多带古文典故,滑稽活泼,报告铿锵有力,绝无哼哈官气.从不讲脏话,连那句l国骂r都不会,碰到赌气的事顶多就是一句l岂有此理!r.休闲时爱穿一袭长袍,洒脱倜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陈惟中先生为人正直,办事当真,清清白白做人,不愿誓不两立,不善曲意逢迎,确切是国民党中难得的一个大好人.然而因而得罪了不少顶头上司,官路崎岖,郁郁不得志.1926年他就已经是北伐革命军政治部的科长了,但因为"zp"的政治背景,始终得不到重用,到40年代在政治部总务厅时还是个科长,是当时所有的科长中年纪最大、官阶最高的一个(上校),共事们都叫他"老科长".而大革命时代跟他一起参军的同事至少都是处长,有确当上厅长了.他当的是人事科长,实际上只是个"等因奉此"的过路小官,领着很低的薪水.后来到设计室当个挂名委员,更是闲职一个,靠边养老罢了.
出色的纺织厂长直到1945年在老朋友、时任军委总后勤部储备司长庄明远的辅助下,他脱离了政治部,担任军委第一纺织厂厂长,总算又回到了本行,官升少将,独当一面,才得以充足发挥他的才华和特长,把个几千人的大厂治理得语无伦次.他勇敢请进当时重庆劳动协会的主持人朱学范先生(解放后任国度邮电部长,民革中央主席)配合,在厂内实行了一系列工人福利办法,如八小时工作制、工人俱乐部、工人托儿所等等,深受职工拥护.背地有人责备说:"陈某与朱协作,不啻吞下一颗炸弹".他则置若罔闻,刚愎自用.
1948年工厂由军界转到申新体系,他被荣德生老板挽留继任厂长,在极为庞杂的政治情势下勉力保持出产.重庆解放前夕,许多老朋友劝他去台湾,他决然作出了他毕生中最艰苦的一次决策,留在大陆,维护工厂免遭破坏.国民党退却前决定搞大爆炸,打算捣毁主要工厂和交通设施.地下党动员全市人民捍卫重庆,保护平安.陈厂长在地下党和全厂职工的支撑下,组织工人护厂队,亲任总指挥,架设电网,堆置沙包,贮备干粮,轮班保卫,奋战三日夜,终于将工厂完全无损地掩护下来,献给人民,作为献给新时代的一份薄礼.1949年11月重庆解放那天,他从自己家里拿出一面簇新的五星红旗,还有一份人民解放军的安民告示,向全厂员工宣读,而后亲自带领员工上街欢送解放军进城.
后来有亲友对他的这一行动不甚懂得,当然是出于善意.对陈惟中先生这一重大决议,他的宗子陈士平在回想录中有一段话说得清楚:"直到2001年我去台湾拜访时,还据说有父辈的老友人为他可惜,说陈惟中这么一个能干的人,假如来了台湾,确定能发大财的.然而历史不容假设,性情决议命运,对他这样一个终生寻求提高、尽力适应时期潮流,又在旧社会官场混迹多年,对公民党深有懂得、彻底扫兴的人来说,这是他独一可能的我以为是大智大勇的抉择.我信任即便他有幸活到今天,也不会懊悔的." 因为护厂有功,口碑甚佳,受到党跟国民政府的信赖,解放后陈惟中持续担负厂长,半年后调任成都蓉新纺织厂厂长,并被选为农工民主党省委委员,又作为工商界开明人士加入了川西省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想不到风波渐变,在1951 年弹压反革运气动中,被定为"国民党zf"而身陷囹圄.文官一个,一没带过兵,二没杀过人,只由于他的少将军衔"够线"了.
返朴归真度晚年
1963年特赦,回到太原大女儿士和家,与隔断12年的老伴皓首重逢,泪眼绝对,欲笑不能,欲说无语.那年他67岁,个头缩了一点,稍有佝偻,底本就清癯的身体,变得更薄弱了.本地的孩子们都关山迢递到太本来探访老爸.看着他那苍老的脸,想到他在里面不知是怎么苦苦地怀念儿女,而儿女们却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地交待他的"罪恶",同他"划清界限",抱怨他让自己背"黑锅",妨碍本人的"进步",素来不去看过他,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给他写过,现在站在他的眼前,觉得愧疚内疚,对不起他.他对外面的局势了解不少,对孩子们的情况也晓得一些.他没有责备,表现理解,知道孩子们的处境也不太妙.当听到孩子们因他的问题而受连累受轻视的情况时,他显得十分繁重,连声叹气,重复只说一句话:"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的事件跟你们有什么关联嘛!"
孩子们愉快地发明,他那乐观、风趣的性格并没有丧失,他仍是那个熟习的可恶老爸.走在街上,谁也看不出那个曾经的将军和曾经的囚徒,而是一位返朴归真的智者,一位和颜悦色的布衣老头.恰是这种开朗宽厚的性格,这种随遇而安、苦中求乐的本事,支持他熬过那辱没的十二年,也支撑老伴和子女六家人渡过那漫长的崎岖岁月.
老先生出来后立刻恢复了国民权,在太原市政协领一份津贴,时常去那里学习.在家帮忙干点家务活,带外孙玩,养鸡种花,过着简朴的平民生活.文革期中到处闹得乌烟瘴气,女儿工作单位的造反派也曾几回冲击他们家,想找这个"老反gm"算旧账,幸有党的政策保护,总算逃过了这一劫,让他在亲人的陪同下度过宁静的暮年,得以善终.1969年病逝,享年73岁.在当时那种政治形势下,连骨灰都没有留下.当地的几个孩子都在管制劳动,谁也不能回来,只能在心中默默哀悼.
陈惟中先生是个很能干、很有气魄的人,有着无比丰硕而带有传奇颜色的生活经历:少年离家,南洋流浪,战争历险,地下工作,监狱磨难,电影制作,官场混迹,企业经营,结交过左派右派、黑道白道不拘一格的人物,培养他审时度势、从容应答的智能和生逝世决策、临危不惧的勇气.他可以说是一个彻底背叛了封建家庭的叛逆.自从他弱冠离家之后,一往无前,义无返顾,除1935年不得不率全家回隆昌为父亲奔丧之外,他真的一次也没有回去过.即使抗战回川工作的十几年中,他满可以"背井离乡"的时候,他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和隆昌的二弟、三弟家简直没有什么来往.解放后总讲背叛家庭,我看很少有他那样坚定彻底的.他的奇特而崎岖的经历,他的追求与苦闷,真够写一部动听的长篇小说了.
说来都没人相信,陈老先生为官多年,竟没有攒下一点家产,仍然是两袖清风,上无片瓦,www.052uc.com,下无寸土,公司里没股票,银行里没外汇.六兄妹顶着个空头的资产阶级帽子,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资产阶级的生活,更不必说什么遗产了.然而对他们来说,父母给他们留下的宏大精力财产,才是真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可贵遗产啊.
潇湘才女毛蔡琴
从照片上看,陈氏兄妹的母亲毛蔡琴是一位具备高雅气质、端庄奇丽的常识妇女.她年轻时曾是一位热情英勇追求革命的�女,中年时是一位渎职尽责的老师,一位贤妻良母,一位平民化的将军夫人,到晚年还是一位...
作者:admin 日期:11/12/14 03:2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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